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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檀迦利》思想浅析

信息来自: 发布时间:2013-09-02 点击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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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檀迦利》思想浅析

“假如我今生无份遇到你,就让我永远感到恨不相逢--

让我念念不忘,让我在醒时梦中都怀带着这悲哀的苦痛。

当我的日子在世界的闹市中度过,我的双手满捧着每日的赢利的时候,让我永远觉得我是一无所获--让我念念不忘,让我在醒时梦中都带着这悲哀的苦痛。

当我坐在路边,疲乏喘息,当我在尘土中铺设卧具,让我永远记着前面还有悠悠的长路--让我念念不忘,让我在醒时梦中都怀带着悲哀的苦痛。

当我的屋子装饰好了,箫笛吹起,欢笑声喧的时候,让我永远觉得我还没有请你光临--让我念念不忘,让我在醒时梦中都怀带着这悲哀的苦痛。”

我旅行的时间很长,旅途也是很长的。天刚破晓,我就驱车起行,穿遍广漠的世界,在许多星球之上,留下辙痕。

离你最近的地方,路途最远,最简单的音调,需要最艰苦的练习。

旅客要在每个生人门口敲叩,才能敲到自己的家门,人要在外面到处漂流,最后才能走到最深的内殿。

我的眼睛向空阔处四望,最后才合上眼说:“你原来在这里!”

这句问话和呼唤“呵,在哪儿呢?”融化在千股的泪泉里,和你保证的回答“我在这里!”的洪流,一同泛滥了全世界。

“我需要你,只需要你——让我的心不停地重述这句话.日夜引诱我的种种欲念,都是透顶的诈伪与空虚。

就像黑夜隐藏在祈求光明的朦胧里,在我潜意识的深处也响出呼声——我需要你,只需要你。

正如风暴用全力来冲击平静,却寻求终止于平静,我的反抗冲击着你的爱,而它的呼声也还是——我需要你,只需要你。”

“这是你的脚凳,你在最贫最贱最失所的人群中歇足。

我想向你鞠躬,我的敬礼不能达到你歇足地方的深处--那最贫最贱最失所的人群中。

你穿着破敝的衣服,在最贫最贱最失所的人群中行走,骄傲永远不能走近这个地方。

你和那最没有朋友的最贫最贱最失所的人们作伴,我的心永远找不到那个地方。”

——《吉檀迦利》中我最爱的几首诗

《吉檀迦利》是使泰戈尔荣获诺贝尔殊荣的作品,是亚洲文学获得世界性认可的代表作,也是我最爱的一部诗集,对于我的人生观、世界观的形成曾起到潜移默化的作用。下面便对《吉檀迦利》中我感触最深的几个地方做几点浅析——

一、《吉檀迦利》中的宗教思想——泛神论倾向

许多学者说泰翁的诗中神秘主义太强烈,我觉得倒并非如此。所谓泰戈尔的神秘主义,不过是其将自己的终极关怀化作了一个人格化的绝对,或者说将诚然,泰翁信仰印度教,这是不争的事实,但在《吉檀迦利》中,诗人早已打破了狭义的教派界限,回归到“宗教”出现的伊始,那个植根于人类心中的超越界的本来。纵观全书,我们不难发现,聆听着诗人的忏悔与倾诉的不是《梨俱吠陀》中那“至高无上的因陀罗”,或是“阿耆尼”、“毗湿奴”任何一个具体的人格神,而是那个在倾听着诗人的独白与忏悔的“你”、“我的父”、“我生命的生命”、“我的朋友”、“上帝”、“我的心上人”,“我”是在为他奏歌,为他行走,因他忍受着求索之苦与相思之痛。这些称呼在代表着的一个亲切的人格化的宇宙,而远远不止是一个空泛的“梵”的概念或是某一个神的具体形态。所以我想,与其如很多学者说的那样,泰戈尔口中的“我的神”就是古印度“梵”,不若说他就是我们心中的那个神性的自我,婆罗门信徒可以从中看到因陀罗的臂膀,同样,佛教徒可以从中看到佛陀的微笑,基督徒可以于此发现圣灵的痕迹,穆斯林可以在此听到真主的明眸,无神论者可以从中发掘到那个处于超越界的自己……

宗教的本来,原本就不应是战战兢兢的仰视,而应是灵与肉彼此之间的尊重与了解;与神的对话,代表的不应是承装“神像”的佛龛,而是求索“自我”的心迹。

二、《吉檀迦利》中的哲学思想——“梵我合一”

当然《吉檀迦利》中的诗篇,终究没有脱离古印度宗教思想的渐染,其中最典型的就是“梵我合一”的思想。所谓“梵”,指的就是“世界”——并不是我们头脑中狭义的那个世界,我觉得更像是《奥义书》中的“宇宙”与老子所说的“道”,是人们心中的万有与本源。很大意义上,那使诗人倍感“精力已竭,旅程已终,前路已绝,储粮已尽,退隐在静默鸿蒙中”的旅程就是追寻“梵我合一”的路程,也就是个体抛弃小我,融入大我的境界。而唯有发现自己是多么卑微、渺小,我们才可以忘记自己,融入那没有时间的重点,也没有空间的尽头的“梵”中。这就是诗人为何会说“他就是我的小我,我的主,他恬不知耻;但和他一同到你门前,我却感到羞愧”、“最后,我从沉睡中睁开眼,我看见你站在我身旁,我的睡眠沐浴在你的微笑之中”……

于是,我又想到圣方济各的那句箴言:“忘记自己,方是寻找到了自己”。

三、《吉檀迦利》中的现世精神——深入大地的苦难

西方人始终将《吉檀迦利》称作“神的颂歌”,但我绝不仅作此观,因为我觉得她早已超脱了一般人心中的“宗教”所能限定的范围,上升为一种“人类的关怀”。忘记是哪个学者说过“人道主义情怀就是广义的宗教精神”,我觉得此话用来形容那些世界级的人道主义作家如托尔斯泰、雨果等大师的作品很合适,《吉檀迦利》也是如此。

因为,倘若说绝大多数诗篇的主旨在于仰望飘渺的星空,毋宁说诗人其实是在将自己求索的终极目标深入到这片饱受苦难的大地。诗人饥渴地寻找彼岸的世界,仍然是为了找寻到自己的灵魂,使自己此世的身心回归于其中,以此融入此世的世界。那诗句中字里行间的悲哀,是最博爱的表露,是最忧切的悲悯。或许我们在《吉檀迦利》中更多地看到的是“我”求索的过程,那“不住地凝望遥远的阴空,心和不宁的风一同彷徨悲叹”的那种“遥望秦川,肝肠寸断”之苦。但实际上,诗人早已在一些诗篇中点明了自己寻求到的真正的所在——“把礼赞和数珠撇在一边罢!你在门窗紧闭幽暗孤寂的殿角里,向谁礼拜呢?睁开眼你看,上帝不在你的面前!他是在锄着枯地的农夫那里,在敲石的造路工人那里。太阳下,阴雨里,他和他们同在,衣袍上蒙着尘土。脱掉你的圣袍,甚至像他一样地下到泥土里去罢!在劳动里,流汗里,和他站在一起罢。”只有发现了自己口口声声呼唤的“我的生命”其实就是眼前这片泥土色的大地时,诗人才找寻到了那个与世界合一的自我,才能将那逝去的千千万万句“你在哪里?”融化于千股泪泉,伴随着一句“我就在此地”的的誓言,成为泛滥在无限之现在的洪流中。

总有那么几个瞬间,当你的双眼触碰到《吉檀迦利》中的几行文字,会在刹那间有一种长跪不起的冲动,会在恍然间明白何谓 “流泪的喜悦”与“宁静的震撼”……

2014届10班  路雅